凡煙小說

第3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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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3 章

陸書儀很想搖一搖顧承安,把他腦子裏的水晃出來,告訴他,不要以為皇帝對你很好,不過是藏在蜜糖裏的陷阱。

可她不能,甚至連一絲絲的跡象都不能表現出來,還要努力配合皇帝的演出。

馬車一路順暢無阻的直接停到皇帝寢宮外面,這是皇帝給顧承安的特權。之前有多榮耀,陸書儀現在就覺得有多危險。

“夫人,下來啊!”顧承安先跳了下去,伸手扶她。

相比顧承安的無憂無慮,陸書儀卻連笑都笑不出來,好不容易擠出一個不那麽僵硬的微笑:“我們進去吧!”

皇帝已經在那等著了,見他們進來,笑道:“承安,想請你進一趟宮可真不容易,讓人去找你沒找到,才知道你去了軍營。”

又看向陸書儀:“還帶上了你媳婦。”

顧承安嬉皮笑臉的行了個禮:“閑著無聊出去轉轉,下次出門前一定告訴皇上。”

“這次去軍營,感受怎麽樣啊?”皇帝仿佛問的漫不經心,陸書儀的心卻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顧承安渾然未覺,興致勃勃的道:“還挺好玩的。”

“怎麽個好玩法?”

“主要是常勝,皇上,你知道吧,就是常將軍的嫡幼子,他一聲不吭的就跑去參軍了。”

“就是你那個玩伴?”皇帝顯然是知道的。

顧承安點頭道:“我就是去軍營看看他,順便勸他回來,沙場無情,我真怕他出了什麽事就沒人陪我玩了。”

“承安,你就不想去參軍,繼承你父親的意志,為國效力嗎?”

“不想。”顧承安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:“我顧家五代單傳,要是我在戰場上出了什麽事,我顧家就絕後了。所以,我待在家裏,就是孝子賢孫,出門打仗,就是不肖子孫。”

顧承安說完,宮殿裏鴉雀無聲,好一會兒皇帝才笑道:“你不想從武,朕也不勉強你。”

陸書儀的心放了下來,皇帝的懷疑應該是打消了,然後就聽皇帝道:“從文從武,總要選一條路,那你就去國子監讀書吧。”

“不,我不要……”

顧承安話沒說完,就被皇帝打斷了:“軍營還是國子監,你選一個。”

顧承安沒有當場作出選擇,皇帝給他三天時間考慮。

顧承安在馬車上抱著陸書儀嚶嚶哭泣:“我不想讀書,也不想參軍,為什麽就不能讓我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呢?”

“因為你是定北候的兒子啊!”所以註定做不了鹹魚。

陸書儀是真的覺得顧承安的處境很難,太積極太努力說不定哪天就被皇帝滅了,真心實意的做一條鹹魚,可能還會被皇帝懷疑在韜光養晦。

顧承安回到侯府,立刻就讓姚健收拾包袱,對著陸書儀道:“我們離開京城,我帶你出去看江南水鄉、大漠孤煙。”

陸書儀很想提醒一句:你以為你跑的掉嗎?陸書儀敢打賭,顧承安生身邊一定有皇上的暗衛守著。

可話到嘴邊,就被陸書儀咽了回去,顧承安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,說不定他越折騰,皇帝就越開心。

小侯爺動作很快,換洗衣服帶兩套,金銀錠子帶上,再就是一疊厚厚的銀票,可以上路了:“夫人,你還要帶什麽嗎?”

陸書儀想了想:“路引有沒有?”路引就是古代的身份證,沒有路引寸步難行不是開玩笑的。

小侯爺從袖子裏刷的一下掏出兩張路引:“我早有準備。”

陸書儀看著路引邊上都泛黃了,佩服道:“你這個早是真的早。”

小夫妻下午又去陪顧老夫人用了晚膳,順便悄悄摸摸的講下逃跑的打算,顧承安道:“奶奶你不要想我,我會經常給你寫信的,等皇上打消了逼我讀書參軍的想法我就回來。”

顧老夫人一楞,也是沒想明白皇帝是什麽意思,不過不耽誤她支持自己孫子跑路的行為。

不過顧承安要走,顧老夫人不反對,可是:“承安你自己去就是了,儀兒她一個女子,怎麽能陪著你去跋山涉水?

上次陪你去就軍營,就已經吃了很多苦了。要不要帶上儀兒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你出發前,奶奶也送你一樣東西。”

顧老夫人是個很實在的人,從屋子裏面取出來一把匕首,語含懷念道:“這是你父親留下的,削鐵如泥,吹毛利刃,如今就交給你防身吧。”

顧承安接過來,腦子一熱問了一句:“這匕首有沒有毒?我可以用來切水果嗎?”

陸書儀覺得,自己要是有一個顧承安這樣的孫子,一定會少活兩年。

從老夫人院中回來以後,顧承安就很糾結,他想帶上陸書儀,又覺得老夫人說的有道理,出門那麽累,夫人能受的了嗎?

陸書儀看他在那百般糾結,忍不住道一句:“我人就在這,你不知道問我一下嗎?”

顧承安一下子被敲醒了,去還是留都要陸書儀自己做決定:“那夫人,你是想要跟我出去玩呢,還是留在家中。”

“當然是出去。”陸書儀毫不猶豫的道,跟著小侯爺,出行有保障,人生難得一次的機會,怎麽可以不好好把握?

事情敲定了,顧承安就開始著手準備逃跑的事。他拿來兩身粗布衣服,道:“可能要委屈夫人一下了。”

陸書儀雖然覺得並沒有什麽用,還是配合一下小侯爺,換上粗布衣服,用木釵挽了頭發,不看臉的話還是挺像的。

另一邊,顧承安也換上了,不適應的扯扯袖子:“穿著不太舒服。”

又安慰陸書儀道:“夫人你忍忍,就穿一下。”

就在顧承安興致勃勃的策劃著要逃跑的時候,皇帝已經收到了消息。董喜立在一邊,低垂著頭,他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皇上了,難怪人人都說帝心難測。

皇帝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,莫說別人看不懂他的心思,就連他自己,有時候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想怎樣。

末了,皇帝嘆息一聲道:“隨他去吧。”

這一邊,顧承安帶著陸書儀,還有姚健曼雲兩個,趕在城門關閉前悄悄摸摸的溜出了京城。

直到這個時候,顧承安才想起他們還沒決定好要去哪,看向陸書儀問道:“夫人,你想去哪?”

“我嗎?”陸書儀原本只是陪著小侯爺胡鬧,這一刻突然有幾分心動:“想去江南,見一見小橋流水人家。”

“那我們就去江南。”

從京城去江南,走水路比較方便,天色已晚,沒有了船只。幾個人就使了銀錢,借宿在一農戶家中。

農戶家裏沒有客房,只能擠擠給他們騰出來兩間屋子。陸書儀想了想道:“我和曼雲一間屋,承安你就和姚健一起吧。”

小侯爺鼓著臉不開心:“夫人你一直是和我睡的。”

陸書儀安撫他道:“這不是在外面,只有兩間房嗎?總不能讓姚健和曼雲一起。”

小侯爺看一眼姚健,姚健立馬道:“我去柴房。”

小侯爺點頭,看向陸書儀:“這樣就可以了。”

陸書儀卻是皺眉道:“明明可以睡得下,為什麽非得去柴房呢?”

最後還是這家的男主人,看氣氛不對,出來對著姚健道:“我大兒子今年十三一個人睡,這位貴人要是不嫌棄,可以和他一起。”

事情就此解決,陸書儀卻是有點不開心。

顧承安莫名的感受到了什麽,自己動手鋪好了床鋪,小聲道:“夫人,睡覺了。”

陸書儀看他一眼,走過去坐在他邊上,捧著他的臉道:“小侯爺,你怎麽可以讓姚健去睡柴房呢?”

顧承安嘴硬道:“是他自己選的。”

“是你的示意。”

半響,顧承安低下頭來:“我知道錯了。”

“你沒有錯,你是主子,你當然可以讓他睡柴房。不過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,盡量讓大家都好過一點,明白嗎?”

小侯爺還是懵懵懂懂的: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睡覺吧。”陸書儀也不急,教育孩子要慢慢來。

農戶人家的床不大,被子也只有一床,不像他們在侯府,一人一床被子,中間再睡下一個人都綽綽有餘。

陸書儀微微移動,就碰到了一具滾燙的身體,她睡的床裏面靠墻,立刻往墻邊退了退。

顧承安察覺到了動靜:“夫人,是我擠到你了嗎?”

陸書儀已經靠到墻了,深吸一口氣:“你往旁邊挪挪。”

顧承安聽話的往外面讓了讓,也就出去了那麽一點點,小侯爺一看:“我已經到最邊上了。”

條件如此,陸書儀也只能將就:“早點睡吧。”

似乎老天註定不讓他們睡好,沒過多久,屋子外面就傳來一些惹人遐想的聲音,細細碎碎的,在寂靜的夜裏又格外明顯。

小侯爺莫名有些心煩:“什麽聲音,好吵啊!”

陸書儀用手捂了捂他的耳朵:“不管它,我們睡覺。”

屋子的隔音不是很好,反正折騰到大半夜,陸書儀才迷迷糊糊睡著,心裏想著,以後再也不想借宿了,人家的院子人家做什麽都是無可指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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